第1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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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不容易把几位军汉招呼地坐了下来,店老板又向外头喊道,“阿东!上茶!”
其中一位军汉掏出一张画像,往桌上一摆,“老板,这人见过没?”
店老板看了一眼,正要说道,“没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另一个军汉直接站起身来,揪着店老板的衣服后领子,往前桌前一推、一送,威胁地说道,“老板,你可要看清楚了,真没见过?”
店老板吓得直哆嗦,整个人都快趴在画像上了。
他本就是个前头收收信,或者代笔写写信件的读书人,马都不会骑,他现下被这几位爷架着胆都快被吓破。
真是天幺哟!
这年都没过完,谁会来送信?
大雪堵路,一个多月都没生意了,这刚通了路,这几位爷就上门来了。
“还得、还得,细看看、细看看……”店老板额间冒汗,装出一副极力回忆的模样,他看着这画中女子,心中猜测,莫不是哪家大人跑了小妾什么的……
“官、官爷,这画中女子仙姿玉色,若是小的见过,必然过目不忘,但是小的当真没见过啊!”
话一说完,就被揪着他衣领的军汉踹了一脚,军汉笑得有些下流,压低了声音说道,“你小子眼睛倒毒辣,这女子可是圣上要找的贵人,失踪多日了,若是有什么消息,记得递到县里府衙去。”
驿站外,秦知夷站在墙根底下,将驿站内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听去了。
她的四肢百骸瞬间涌上森森寒意。
当日是谢太后的人护送她去青州,她失踪了,怎么是皇帝的人来找她?
刺杀她的人尚且不知谁派来的,如今外祖家起兵造反,秦知夷想到朝堂上谢太后与新帝争锋相对,心下只觉不妙。
驿站内似乎突然清净了,秦知夷顿时回过神来,匆忙向另一条路跑去。
巷口、巷口,她要去找那辆马车!
秦知夷为了避开那些军汉,走的不是来时的路。
为了找到停马车的巷口,她费了些时间,险些迷路。
找到范大叔时,蔺九均还未到。
范大叔的豆腐卖的还不错,只剩半筐豆腐没卖出去。
秦知夷借口说身体不大舒服,范大叔就赶忙让她坐进马车等着。
秦知夷坐在马车里,喘着气,袖子里那封未送出去的信被她捏的紧紧的。
她的心还悬而未落。
青州去不了。
可她不想回建安。
她再不想卷入朝堂的纷争了。
那年,秦扶徴逝世,先帝龙驭宾天,先帝萧贵妃所出的三皇子秦郜登基,尊生母萧贵妃为萧太后。
谢太后是先帝的皇后,与先帝一起打天下、建立大夏,京城三十六万兵,有十万是谢家的。

秦郜即位,萧贵妃与她平起平坐,谢太后怎能甘心,于是她在朝堂上用尽力气和手段,不惜以谢家十万兵权为武器,
与新帝争权夺势。
秦知夷是秦扶徴唯一的女儿,谢太后便借她笼络从前亲近秦扶徴的文武大臣,还想将她磨成一把锋利的刀。
朝堂上一时个个心怀鬼胎,风起云涌。
谢太后曾对她说,秦郜无德无能,怎能为帝?
秦知夷不喜读书,也自知没有经邦纬国的才能。
可她知道,战死北境的父亲,定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。
她小时候曾听父亲说过,“只要名正言顺,谁做皇帝都无关紧要,有效的统治若只局限于明君贤臣,这个国度不过光明灿烂一瞬。若想千秋万代,就需举国进行制度建设,这样就算几代出现一个庸君,在制度的约束之下,他也只会是一个言听计从的执政者,只要天下太平、粮食不断,为官公正廉洁,这就是天下万民之幸。”
秦知夷并不关心秦郜是不是庸君,她只知党争没有意义,会毁了这太平盛世。
第7章 被拐了
嘉平县金水街的一条巷口,范大叔正在卖力地吆喝着。
蔺九均采买完东西,从外面掀开帘子,进了车厢来。
他进来的瞬间,带进了马车外的一缕光照,让昏暗的车厢内亮了片刻。
秦知夷眼睛微眯,顺着光亮看向蔺九均。
那些光亮随着帘子阖上,消失了。
蔺九均买了许多东西,在车厢内一一放置好。
他坐定了,才问道,“宋姑娘拿了药么?”
秦知夷恍若如梦初醒,将袖中的信往里又藏了藏。
藏完了才想起他眼疾的事,她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蔺九均似乎听出她的声音有些不对,夹杂着一丝鼻音,他犹豫地问道,“姑娘,哭过了?”
想着反正他看不见,秦知夷现下也无心佯起一张笑脸来,沉闷地回道,“没。”
蔺九均闻言缄默了一会,“姑娘给的银镯子,在下当掉了,范叔还要再卖一会豆腐,姑娘可有什么要买的物件?”
“不必了。”
秦知夷有些冷淡的话音刚落,蔺九均也闭了口不再言。
车厢内一下便寂然无声,只有车外范叔的叫卖声。
“新鲜豆腐哟,好新鲜的豆腐哟!”
……
车厢内,秦知夷心中揣着事,沉默不言。
蔺九均突然问道,“宋姑娘可寄了信?”
秦知夷微微出神,半晌,她决定直言,“青州起兵了,信送不出去了。”